您的位置:中国网络文学联盟理论评论当代文学 >吴村故事和北京怪谈
打印打印本文
吴村故事和北京怪谈
作者:赵月斌    来源:《文艺报》2008-11-29    点击数:664

陈集益出生在一个名叫吴村的南方小山村。20岁那年,他跑出吴村,到金华、温州、杭州等地游荡;快30岁时,他又跑到北京。自2000年发表处女作《猴子与人》以来,集益的小说陆续出现在各种文学期刊。直到2007年起,他才像突然喷射的焰火,忽地冲向天际,一下子被《西湖》《山花》《广西文学》《中国作家》等十多家期刊接纳,这两年发表的作品比以往几年的总和还要多。于是我们看到,当年那个从皮鞋作坊逃出的学徒工,成了一名以制造故事为业的小说家。

陈集益的小说散发着怪异而又沉重的气息,既有反常的一面,也有写实的一面,几乎每一篇都能看出作者在别有用心地越位或出轨——他以超乎寻常的想像力确立了自己的叙事维度。他的这些早期作品或写生存之谬,或写人性之恶,或写命运之无常,皆有出其不意之处,作者似乎总能不露声色地把你带进他的太虚幻境,让你不得不与另一种真相拔刀相见。虚和实都是表相,陈集益小说中始终都埋藏着一颗赤子之心,无论怎样写,无论写什么,都倾注了他最为真挚的感情,他的作品由此超越各种流俗和教条,诚实地表达出他对生活/生命的认知和体验。

迄今为止,其实集益主要写了两种小说:一种写乡村,一种写城市。也就是说,他的小说基本都以吴村和北京为背景:当他写“村里的事”时,倾向于写实;当他写“城里的事”时,则偏重于写虚。所以,我们可以从题材上把他的作品概括为“吴村故事”和“北京怪谈”。很显然,无论吴村还是北京,都与集益有着直接的联系,它们对应着他的过去和现在,共同承载了他的全部生活,选择它们并且将其真实的名字植入小说,自然表露出一个写作者的立场和心态:他注定要调动自己所有的激情,注定要投入自己最诚实的情感,只有将自己完全融入其中,才有可能建构出属于他的吴村和北京。

正因如此,集益的“吴村故事”一开始便显示出浓郁的“追忆”色彩,作者像一个历尽沧桑的老人,总是要想法设法把你拉到他的“故事”中,把你引入一个充满困苦和伤痛又生生不息的村庄。在这个穷僻、孱弱的小村里,有的人被烧酒、病痛、“鸡肉的味道”折磨了一辈子,有的人被饥饿、恐惧、贫困压得喘不过气,还有的人被金钱、权力、身份改变了心性和面目……他们大都是一些命贱福薄的人,哪怕终于苦尽甘来,也常会乐极生悲,祸从天降,希望颠倒为绝望,绝望毁灭为一幕悲剧。比如《城门洞开》中的陈纪年,为了实现进城吃商品粮的梦想,“一生都在跟他的身份作对”,可是当儿子终于成了城里人娶来了城里媳妇,他却无可救药地发疯了。再如《野猪场》中的两个年轻人,揣着发财的梦想到山里办野猪场,然而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养“野猪”,却养出一场灾难:双方锒铛入狱,断送了美好青春。不难看出,集益笔下的吴村总是包裹在一团愁云惨雾中,几乎每一个故事都记载着苦难和悲怆,那些不幸的人、倒霉的人,似乎总有难以摆脱的噩梦,对他们来说,“吴村”乃生身之地,亦是葬身之地,这个村庄给他们阳光也给他们洪水,这个村庄就是他们的命运。而对于集益来说,即便他背井离乡,那个“吴村”仍旧如影随形,成为他取之不尽的写作资源。在遥远的北京重构自己的故乡,使得集益既可充分利用冷峻的长镜头进行客观叙事,又能灵活运用近焦特写进行细致入微的主观创造,他的“吴村故事”便也入情入理,为我们虚构出“一个真实的村庄”。

如果说“吴村”是作者自己的村庄,是他一个人的村庄,那么集益小说中的“北京”则是别人的北京,是与自己疏离的北京。与“吴村故事”相比,“北京怪谈”数量不多,却无一例外地采用了荒诞写法,透过作者提供的魔镜,出现在你眼前的是另一个北京。《蛋》《恐怖症男人》《疯狂力必多》,通过那些稀奇古怪的“外省人”,正可折射出作者本人飘移不定的异己感。

吴村故事和北京怪谈 共有2页,您还有1页没有浏览

首页 [1] [2] 尾页  页次: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