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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之谜——读《林莽诗画集》

收录:2012-2-14  作者:徐芳  来源:解放日报  点击:6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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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秋日的白洋淀》(油画,1973年秋)中的天空、湖水、芦苇、船和堤岸;在《春水》(水粉,1973年春)里,冰层刚刚消融,而雪花又落在被晨光倒映的水波中;忧郁的蓝,清冷与忧伤,就如同看不到岸而漂泊的小船。《太阳》(油画,1974年秋)中一枚淡黄色的太阳,却裹挟着大肆流泻的红霞,场景依旧是白洋淀的芦花、船与人,还有空寂。有一段话,像邱岳峰的配音一般沉郁顿挫:“白洋淀的秋天,太阳即将坠落,那个时代的我们对一些词语的认同是共同的。那时的太阳,那时的秋天曾很盛大。”

另一幅:风吹散了她的额发,树叶哗啦啦将落而不落;云层堆起,闪出青蓝,像快要打击到低垂着的脑袋了。就在那一刹那间,低头,却可以看到一片汪洋的水面了——重重叠叠,笔触好似布条给吹得七歪八扭,一皱、一折,再一皱,又一折……湖畔,只见一红衣女孩的背影、及腰摇摆的黑长辫,漫漫迢迢的,似已飞过了万水千山——这是一幅名之曰《有红衣服的风景》的油画,落款时间仍是:1974年秋。也有一段旁注文字,很缓慢地叩醒了我的眼睛:“有一种期待,有一种向往,有一种惆怅,也有曾经的梦想。过去三十多年了,那时的画笔留下了什么,那些怅然若失的青春曾诉说过些什么?”

不管过去那个“文革”时期有多么适合产生激情与虚假的神话,看完这本诗画集,我却对所有的浪漫与怀旧风格与它的联系表示怀疑。虽然它是抒情的、清澈的、有着丰盈的诗意——作为文化、幻觉、技巧、梦想代表的诗意画,却是对不快乐、彷徨、徘徊等等,才表现了脉脉温情。

作为一个少年时期就受过绘画训练,有着专业“童子功”的画家,林莽对色彩是那么敏感,那么知心,他调动水彩、油彩、丙烯,包括中国画的水墨……呼风唤雨,得心应手。同时,林莽也不愧为优秀诗人(他是白洋淀诗群的代表诗人),比如:就在平凡、普通中的云水间,他会突发奇想,在画面中心的上方,画上一扇绿色和橙色半开的大门,自此便把大海的意象,与深远的意境联系了起来。我们可用心去体会:风声,涛声,鸟儿的声音,船儿晃荡的声音,结撰成了一种色彩的宁谧(《天上的云之四,丙烯》)。“门”由此开了……光明、自由、和谐,一一显现。而后期林莽画笔下的“天上的云”系列,仿佛就是唐代诗人王维,在他的诗中特别喜用的“空山”两字。在不同的画中,同一意象,所表现的意境,应该也是有所区别的;可总体而言,却又都是作者心境的客观映射,是诗画情怀和追求的表现。也许,对“白云”的描绘,就是以自然美,来表现人格、理想的空明与纯净之美。也正如他自己所宣言的:“艺术既直感,是源于身心的情感释放,它是独立存在的,它不依赖于任何理性;艺术是某种有意味的形式,它以符号的方式记载着人的生命经验;艺术是一种诗意的假说,它是人类精神生命的支柱,在这个现实的世界上,是艺术使人类获得了追求理想世界和梦幻之境的切实可行的手段与方式。”(摘自林莽《读写散记》)

“符号”的白云好像来自童话世界的屋顶,具有某种非现实的特性:光亮、洁净、非同一般之饱满。而白云下的万物,也因此就格外添加了一层美丽的光泽。我以为,这种把抽象与具象合而为一于一幅画中的方法,在某种意义上,或正好表达出对于理想境界的茫然——也许那本就是一种神秘,遥远,而且抓不住的图景之描绘。

古人说得好:“纯粹而不杂,静一而不变,淡然无为,动而以天行,谓之养神。”既如此,我们也许就非常有必要到艺术的谱系里,去寻找这个“养神”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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