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在当今的新散文诸多作家的写作中,我最喜欢的作家有几个,比如杨献平,他的写作扎实有力,阔大雄浑,有一种挺向终极的诉求;谢宗玉的作品,比如《来雨时走出家门》、《谁是最后记得我的那个人》都是当今散文中的精品,特别是宗玉的《该轮谁离去了》,我曾认为是当今抒情散文的接近极品的作品,里面有一种生命真实的本真与本质透露出来,是从骨子里崩出来的东西;还有阿贝尔,他在写自己的父亲时,这样写:“没有人关心过我父亲,爱过我父亲。童年时没有,成年时也没有。父母兄长没有,儿女也没有。父亲活在时一直都是孤独的,不是身体的孤独,是灵魂的孤独。父亲阴,父亲冷,父亲恶,都是因为这孤独。我父亲是有灵魂的。”也写得人背后发凉;陈洪金的散文的绵密做得使人叹服,他的作品里面有一种致命的忧伤潜在深处,宗玉先生曾以“站在乡村的背面苦吟”为题来阅读洪金先生的《灵魂的地址》;玄武的散文有一种类似宗教的东西在里面,质地坚硬清洁,是当今难得的佳作;再比如习习、张生全的作品淳朴,犹如在清水中洗过一样。
其他的作家也各具特色。
但问题是在当今的新散文的写作中,存在着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才情有余,但功底不足;情致有余,而对精神的探求不足;表现生活有余,形而上的哲思不足。但文学写作必须在靠近宗教、哲学、社会、道德时,才能靠近它本身,越是纯粹的文学,其实是越没有力度的,那么它离文学的本质就越远,就如同南帆先生所认为的那样,“纯文学”只是一个“空洞的理念”,针对于纯文学讲求的“表现自己的内心”,南帆先生指出,“相对于动荡不息的历史,可怜的内心又有多少内容”。因此在新散文作家的写作中这样一个最大的弱点就突显出来。
他们的写作更多的是一种对生活或者生命的直觉和感悟,并且没有太大的思考的质地,于是他们对于生命和生活本质的探求,必然只能停留在浅层次的阶段,只是一种从自己直接的体验中得到的一种东西,它似乎是最接近本质的,但文学的一般走向,必然从直接的体验到哲学的思索,再到宗教的探求,然后回归到最初的状态,但他们的思考似乎并没有超越更多的阶段。他们需要锻炼的不仅是自己的表达,更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境界,他们的写作必须依托更多的东西,而不是仅仅依靠文学。
新散文写作还有相当的一段路,才能走到文学的朝天的大道之上。
之二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在“新散文”的创作中,他们新在何处,他们的题材新吗,他们的表现手法新吗?他们表述的观念新吗?他们写作的出发点新吗?以前我曾专门写过《女性散文十二家》,其中把散文作家格致作为一家,我这样写到“格致在散文创作中稍稍一转身,把自己的笔锋稍微一偏转,就写出了一篇篇在体制和范式上令人耳目一新的散文,给人展现了一片新的天地和生机,她用她的创作给更多的散文作者以特有的启示,即要在自己的散文写作中找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角度和立足点,并以此作为写作的支点,进行文体的创新与自立。”“她散文的浪漫在于她心灵的机智,她散文内容的融会在于她散文形式的组合与分离;她的散文在迷茫中有秩序,在矛盾中有优美;她的散文将自己选择的内容重新组合、规定、安排,使之达到一种别样的状态,从而给了我们一种震荡,一种新的穿越散文美的途径,并由此在散文体式上获得了一种崭新的风格和意义。”张守仁老师也曾评价格致说:“格致的出现无疑是新散文领域的一个事件。” “我等待了十多年,终于等来了打通文体界限的佳作。”但我当时的写作的主要目的是从一些作为典型的个体作家中,寻找到一些普适性的东西,从而给初学散文写作的人一条路径,这个曾为《美文》所厚爱,在“散文家观察”专栏中发了几章(2006年1-3期),对于她们散文中存在的弱点,我是有意避开了的,但同样的一些问题还是有待去进一步地探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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