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呻吟中的突围——女性诗歌对男权镜像的解构与颠覆

收录:2011-12-10  作者:赵思运  来源:《文艺争鸣》2001年第1期  点击:2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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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父权制社会以后,女性一直被笼罩在浓浓的父权阴影下呻吟、喘息。这种压抑孕育了女性解放的呼声。关于女性解放,社会主义话语在原因上持经济决定论,在手段上持阶级斗争论,并未深入到更深的文化层面。因此,通过书写行为把历史上的男权镜像摧毁从而在文化上为自己的解放廓请道路,成为女性诗人写作的重要策略。法国女权主义评论家伊蕊格莱(luce irigaray)认为,男人先建构自己的形象以树立父权体制,并依自我的定义去观照女人,把女人建构成自己的镜像,女人在其中只能依照男人标准而存在,必须贬抑自己以映照男性的伟大。久而久之,女性丧失了主体性,成为男性所要求的样子,成为父权制的镜像。所以,17世纪女性主义者普兰·德·巴雷说:“所有男人写关于女人的书都应加以怀疑,因为男人的身份有如在讼案中,是法官又是诉讼人。”[1]已经觉醒的中国女性诗人首先对男权规定的镜像予以解构、颠覆,如“书写”镜像、花草隐喻、“天空”镜像、“家庭”镜像等。

一、女性诗歌文本中的“书写”意象

“语言啊,你有多少功劳就有多少罪恶。”(伊蕾)历史上,男性往往代表着人类、代表着人类的文化、智慧,男性规范成了一切人的规范。这从语词构成上也可以看出来。无论是生理意义上的性别(sex)构成(男male/女famale),还是社会意义上的性别(gender)构成(男man/女woman)都可说明:男性是女性的词根,女性总是处在语义的后面,在形式上处于从属地位,男人是普遍、自足的,女人只是相对存在的。波伏娃说:“定义和区分女人的参照物是男人,而定义男人的参照物却不是女人。她是附属的人,是同主要者(the essential)相对立的次要者(the inessential)。他是主体(the subject),是绝对(the absolute),而她则是他者(the other)”[2]。因而“主席”(chairman)是男人的席位,“历史”(history)是男人代表的历史,男性视角、男性观点、男性声音成为普遍性,而女性视角、女性观点、女性声音被拒斥,被抹去,被忽略,被视为特殊性。自有文化以来,一些权威话语流露出强烈的男权话语主体意识。在中国古代文化中,“妇”写作“ ”,春秋时期有言:“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3]将女子与小人并举。在漫长的封建岁月中,三纲五常等一整套伦理规范都是男性对女性的禁锢与捆绑,加之中国传统文化中“家”与“国”的同构性,家庭中的男性霸权与政治组织中的男性霸权成为互文,互相强化,列·斯特劳斯说:“在拥有政治组织的社会中都存在着一种扩展父权的倾向。这是因为政治权力———或简言之为社会权力———总是属于男人,以至于这种男性优越呈现出永恒不变的特性。”[4]唐代朱庆馀的温卷诗《近试上张水部》(又名《闺意献张水部》):“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就形象而典型地隐喻出君为臣纲、父为女纲、夫为妻纲的内涵。在西方的经典文本中,女性也一直屈辱地蜷缩在男性权杖之下,成为男性肋骨,成为地狱之门,罪恶之源。早在《旧约·创世纪》中上帝就成了男性代言人,不少哲人、伟人如亚里士多德、奥托·威宁格、尼采、耶稣门徒圣·保罗、瑞典作家斯特林堡等都对女性抱有深深的偏见。

在权威的男权话语支配下,男性的历史被当作普遍的人类史呈现于世,男人(man)等同于人类(man),人类历史(history)也就成了his story而不是her story。有一个通俗的说法:“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把历史比作小姑娘可以看出历史的话语主体是男性,女性只能被规定,女性的声音被男性盗走了,整个历史是菲逻各斯中心论语语(phallaogocentric),现代社会是阳具中心(phallacentric)社会和词语中心(logocentric)社会交融。历史无从考察,而可供考察的历史本(text)却是由男性话语编织而成,而男历史又往往在深层左右了一些女性的价观念。这种现象可用一个政治典故作喻:二战期间有所谓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指的是瑞典对德国的态度,被占领国通常慢慢认同占领国。在文化上,我们一旦闯这个领域就会受到很大压力甚至被同化,使一些女性的写作采取男性信仰,打上了权色彩。如孙悦的《诺日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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