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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的心声──论老舍的抗战戏剧

收录:2011-9-3  作者:李振潼 冉忆桥  来源:老舍剧作研究  点击:3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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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暴风把拿枪的,正如同拿刀的,一齐吹送到战场上去;我也希望把我不象诗的诗,不象戏剧的戏剧,如拿着两个鸡蛋而与献粮万石者同去输将,献给抗战,礼物虽轻,心倒是火热的。”①

老舍

1939年,以《骆驼祥子》等八部长篇和几十个短篇而蜚声中外的小说家老舍,毅然开始涉足剧坛。第一炮就以四幕话剧《残雾》赢得了观众,紧接着,他又以更大的热情,在1939年至1943年的五年中,先后献出了八个多幕剧。它们是:《国家至上》(与宋之的合著1940)、《张自忠》(1941)、《面子问题》(1941)、《大地龙蛇》(1941)、《归去来兮》(1942)、《谁先到了重庆》(1943)、《桃李春风》(又名《金声玉振》与赵清阁合著,1943)、《王老虎》(又名《虎啸》,与萧亦五、赵清阁合著,1943)。

在九个多幕剧中,《残雾》、《国家至上》、《张自忠》、《面子问题》和《桃李春风》等剧曾先后被搬上舞台。应该说,在抗战文艺的宝库中,它们是一笔可贵的精神财富。如果按《新华日报》1946年所作的不完全统计,抗战八年中多幕剧总数约一百二十余部②的话,那么,老舍一人就占了近十二分之一。不管这些剧本的成败得失如何悬殊不一,作为抗战文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和老舍创作道路上一个重大变化与发展,都应当引起评论界足够的重视。然而,近半个世纪以来的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它却几乎成了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尽管戏剧家洪深曾把《国家至上》列为十部必须阅读的抗战剧本之一,但从王瑶的《新文学史稿》开始,到唐弢主编的以及其他各种版本的《中国现代文学史》,在谈到抗战戏剧时,都以大量的篇幅论述夏衍、宋之的、于伶等人的剧作和郭沫若、阳翰笙、欧阳予倩等人的历史剧,而对老舍的抗战戏剧却寥寥数语,一笔带过。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二十二院校合编的《中国当代文学史》的编者,更是张冠李戴,用老舍总结自己解放前的小说创作时的话,来批评他的抗战戏剧只“描画出一些阴森晦暗的现象,其中可没有斗争,也就没有希望与光明。”③实在令人遗憾。为了填补现代文学史上这块空白,本文试就这方面作一次粗浅的探讨。

“以笔代枪”,“尽力于抗敌”

评价文艺,离不开社会和时代,也离不开作家的生活和思想。讨论老舍的抗战戏剧,自当不能脱离伟大的抗日战争和作家在这一特定的历史时期的思想变化与发展。

1937年芦沟桥事变之后,中国共产党向全国发表宣言,号召“全中国人民动员起来,武装起来,参加抗战,实行有力出力,有钱出钱,有枪出枪,有知识出知识。”“组成民族统一战线的坚固长城,战胜万恶的日寇,为独立自由幸福的新中国而斗争。”④顿时,全国上下,人心振奋,同仇敌忾,掀起了抗日救亡的热潮。时代向文艺提出了新的要求,也给作家带来了思想和创作的新变化。发端于“五四”运动的中国现代文学,一开始就与时代紧密相连,显示出它反帝反封建的现实主义战斗的锋芒。这时,在民族危亡的关键时刻,进步的爱国的文艺家们,更加意识到自己作为“民族的心灵,民族的眼和民族的呼声”⑤的身份和职责,纷纷行动起来,积极投入民族解放战争的洪流。自小就在国破家亡的逆境中挣扎,又在“五四”运动中获得了“一个新的心灵”的爱国作家老舍,也在这湍急的洪流中,开始了他创作道路上的一个新的阶段。

抗战以前,老舍在大学的书斋里,基本上过的是教授兼“写作”的平静生活。狭窄的生活环境和自身的思想局限,使他对中国革命的实际缺乏了解,对文艺界历次重大论战,基本上采取了一种超然的态度。老舍说,“在文艺与政治斗争当中,我画上了一条线,我是搞文艺的,政治是另一回事。”⑥他只是借着自己的社会经验,和心中自幼儿积累下的委曲,“反抗那压迫人的个人或国家,”代劳动人民“伸冤诉苦”。⑦抗战的烽烟,冲破了老舍宁静的生活。他毅然冲出了个人的小天地,投身于抗日救亡的前列。横亘在老舍面前的文艺与政治斗争中的那“一条线”,被迅速抹去。他认识到“神圣的抗战是以力伸义,它要求每个人都十八般武艺件件精通,全德全力全能的去抵抗暴敌,以彰正义。”⑨对于一个文艺家来说,“必须以他的国民的资格去效劳于国家,否则,他既不算个国民,还说什么艺术不艺术呢?”⑩所以,老舍要求自己在抗战中,不仅应当是个作者,也应当是个最关心战争的国民,应该“以笔代枪”,“尽力于抗敌”。这是老舍文艺观的一个巨大变化,也是他世界观的一个飞跃。他自觉地将文艺与祖国的命运紧紧地联系在一起,把自己融进抗日的铁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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