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悲剧的大团圆结局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现象,可以说是糟粕和精华并存。在肯定中国悲剧的大团圆结局的一些中国学子中,极个别的学子对这种复杂的大团圆现象作了科学的甄别。例如,乔德文就正确指出中国悲剧的这种大团圆结局应该建立在符合人物性格和情节发展的基础上,而不应是违反生活真实的虚假的、“强迫”的“团圆”。而吴国钦则认为生活中本来就存在着“破镜重圆”、“善恶到头终有报”一类的事件,中国悲剧作品中出现“大团圆结局”的写法,是自然而可以理解的。其实,中国悲剧作品的“大团圆结局”是否积极一看它是否符合生活的真实,是否符合人物、情节发展的生活逻辑;二看它是否符合整个作品艺术构思的有机组成部分。否则,就是消极的。乔德文、吴国钦都没有简单地肯定与否定中国悲剧的大团圆结局。可以说,他们的这种认识是相当深刻而独特的。可惜,这些认识没有得到进一步的发展。
在对中国悲剧的大团圆现象科学认识的基础上,我们进一步地认为真正中国悲剧的大团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现实世界的延续和发展。在这个延展的世界中,不但悲剧冲突还在继续发展,而且悲剧人物的反抗性格也在深化和丰富。因此,真正的中国悲剧的大团圆对于中国悲剧来说,既不是强弩之末,也不是“俗套”,而是中国悲剧的内在主题的完成和深化,是中国悲剧精神和境界的强化和提升。
可以说,中国悲剧的大团圆这种艺术形式不但是现实生活的集中反映,而且是现实世界的必然延伸。它在很大程度上深化和发展了悲剧人物的抗争性格和斗争品格。也就是说,中国悲剧精神在大团圆结局中不是削弱和淡化了,而是得到了强化。我们从中国悲剧三种比较典型的大团圆结局中是可以看出的。
一
是悲剧人物在同邪恶势力的斗争中虽然死亡了,但是他(她)的鬼魂仍然继续斗争。
这有几种情况:一是悲剧人物的鬼魂出来主动伸冤报仇,一是悲剧人物到了阴府惩罚邪恶势力。比较典型的是关汉卿的悲剧作品《窦娥冤》。在关汉卿的悲剧作品《窦娥冤》中,最后一折即第四折是凤尾,还是“强弩之末”?是相对独立的一部分,还是悲剧发展的必然产物?窦娥的鬼魂出现虽然是虚构和想像,但与现实世界不是截然分开的。这就是说,《窦娥冤》的最后一折绝不是可有可无的附赘悬瘤,而是现实世界矛盾和斗争发展的必然延伸。一是窦娥死后仍不忘雪冤报仇,“我每日哭啼啼守住望乡台,急煎煎把仇人等待,慢腾腾昏地里走,足律律旋风中来,则被这雾锁云埋,撺掇的鬼魂快。”二是窦娥的冤魂仍然在痛苦中煎熬,“枉自有势剑金牌,把俺这屈死三年的腐骨骸,怎脱离无边苦海!”三是即使父亲窦天章复勘,也没能纠正前任错误。这样,窦娥的鬼魂就不得不出现。与西方悲剧作品《俄狄浦斯》《汉姆雷特》相比,窦娥的鬼魂出现,协助父亲窦天章平反昭雪、报仇雪恨,的确和莎士比亚的悲剧作品《汉姆雷特》相似;父亲窦天章因为廉能清正,节操坚刚,加封两淮提刑肃政廉访使之职,来到这两淮地面,不知这楚州为何三年没有下雨?楚州三年干旱不但是有冤情,而且还是自己女儿端云即窦娥的冤案。这与索福克勒斯的悲剧作品《俄狄浦斯》也是相近的。其实,中国悲剧在结束的时候,西方悲剧才拉开大幕。这就是说,中国悲剧即使到了结尾,也仍然能够展开波澜壮阔的悲剧。因此,《窦娥冤》的第四折绝不是“强弩之末”,而是凤尾;不是相对独立的一部分,而是悲剧发展的必然产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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