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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婆婆:雕刻生命的时光

收录:2010-8-9  作者:杨铭宇  来源:深圳晚报  点击: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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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评价《阿根廷婆婆》,一句话即可:一本越往后读越让人感动的小故事。吉本芭娜娜总有本事用很小的篇幅,让你对生命的理解发生一两个不大却影响深刻的拐点。

如果要归纳吉本芭娜娜小说的关键字,“死亡”绝对是位列前三的,《阿根廷婆婆》第一页第一行:“母亲去世的时候,我的平凡世界消失了”,简单一句话,流露着让人几乎落泪的悲伤。

一想到父亲在母亲去世那天早上睡过头,没有在最后关头陪在母亲身边,光子就对父亲多少有些不满。对此,吉本芭娜娜很奇妙地赋予光子一种奔波在医院和养老院之间的紧张感,这多少和中国“久病床前无孝子”的谚语有些相似:对病人,对老人,对即将逝去的人,即使感情上确实不舍得,但每个人都在心中慢慢将他与自己关联的那部分割下,埋葬,直到彻底地忘记。这是一种残酷的现实,让人产生负罪感,却又从他离世的那一刻起,开始变得心安理得。

带着这样的妒忌甚至可以说是怨恨,光子走进了“阿根廷楼”,遇见了这个外号“阿根廷婆婆”的五十岁女人百合。鹰钩鼻,黑眼线,烈焰红唇,又脏又臭起着毛球的毛衣,百合的出场带着蒂姆·波顿式的魔幻,言行举止间却尽是只属于吉本芭娜娜的温柔与高贵。一句“母亲去世时我得到了一份享用一生的大礼”,一股萦绕在整座“阿根廷楼”里的淡定与喜悦,重新塑造着习惯了旧式传统生活模式的光子的父亲,还有更熟悉外面喧嚣与繁华的光子的心灵。

光子的父亲以雕刻墓碑为生,说穿了就是个石匠。细细想来,吉本芭娜娜给这位老人的职业定位,应该是有意为之。因为石匠的雕刻,按照大师罗丹的定义,就是把不需要的部分全部去掉。光子父亲的一生,为了妻子,为了女儿,为了生活,把自己身上不需要的东西用一把无形的刻刀缓慢但坚决地切下,埋在时间的坟墓里。而妻子的去世,让他身体里原本被舍弃的部分重新开始萌动。但这仅仅是源自对另一个女人的爱情,或者是对未来孤独生活的恐惧吗?

当光子看到老父亲为亡妻雕刻的海豚墓碑,在楼顶铺设的马赛克曼陀罗,她怎能否认,和百合的结合,不仅没有让他对妻子的挚爱变成又一块被凿下的岩石,反而使他能重新回到自己一生中最温柔、最美丽的那段时光。

光子心中对父母最美的记忆,是每次母亲给工作的父亲送来茶水的时候,父亲都会放下手里的工具,和母亲一起喝茶聊天。而现在,当光子看着小睡中的百合,正读书的父亲,打瞌睡的小猫,这些原本陌生、毫无关联的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时候,眼前的慵懒与过去的美好回忆悄悄融合,在一种凝滞的、与众不同的时空里散发着只属于相爱的人之间才会有温暖。

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很多原本珍贵的特质,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消失,就像光子的堂弟,儿时的乖巧可爱被隐藏在了成年后“胖得像玩具熊”一样的身体里,就像光子在母亲去世时所感受到的“我的平凡世界消失了”。但其实呢,每一段生命,每一个人,都不是单独的一个平面,“一层一层,各个部分相通,无穷无尽地叠在一起”。往往是关上这一层面时,另一层面的光彩却显现了出来,只是有没有这份“关上”与“打开”的豁达和勇气。

父亲住进阿根廷楼的那刻,把身后那扇“为死者雕刻墓碑”的门关上,打开了另一扇“为生者制作心灵小憩之所”的门;光子对五十岁才怀孕的百合习以为常的时候,同样是告别了母亲去世后的孤独、凌乱,重新步入凝聚着亲情的家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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