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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的周锐和周锐的幽默

收录:2013-3-21  作者:方卫平  来源:文学报  点击: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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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每一个阅读周锐童话的人,读着读着,都会忍不住笑起来。是那种会心的、默契的微笑。我们就带着这样的微笑,看大人孩子怎样怀恋地享受“最后一个冬天”的快乐,看小外星人怎么把地球人的“钞票”叫做“不好看的书”,看“我”怎样刚从苹果人的遭际里摆脱出来,转眼又跌进了柚子人的噩梦,看慢性子裁缝和急性子顾客之间怎样上演可爱的喜剧……

写童话的周锐绝对是一个浑身装满幽默细胞的作家。周锐的幽默是一种精致的、成熟的、稳重的幽默。他不用任何轻薄的搞笑来点缀故事。他在童话里说笑的时候,神情永远是认真的、端庄的、一脸平静的,好像他本来不知道这是一个多么有趣的说法,但如果你一定要笑的话,他也没有办法。就是他的这样一种端端正正说笑的姿势,把我们都逗乐了。

在周锐的童话里,步步埋伏着这样的幽默。他常常不放过哪怕一个小小的细节,有时甚至只是一个名字、一个称呼、一句平常的话语,来悄悄地传递他的幽默。在看似毫不经意的改换下,这些词句变得充满了纯正的喜剧情味。他这样形容“最后一个冬天”里响起的喷嚏声:“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打喷嚏的机会了,现在如果打不出来,以后就没指望了。”对于“最后一个冬天”的怀恋,在这样的调侃里得到了特殊而又贴切的表达。他让地球上的大人对着小外星人手里的一沓钱这样发话:“你的‘书’更好看。这种‘书’越厚越好看。”不需要更多的笔墨,就是这么两个简短的句子,把发话者的表情、心理、情绪以及故事内藏的讽刺,淋漓地表现了出来。他一本正经地把“迪斯科系”、“啤酒系”、“哈密瓜系”编制到大学教育的科系中,又不惜自嘲地在楼梯上把“伟大坐家”变成了一个严肃的考题。与前面那些意味深长的幽默相比,这种相对语体之间的“嫁接”和照应,增添了阅读停歇间隙里的喜剧效果。

但周锐的幽默却不是停顿的,而是蔓延的,是春草般连成一片的。有的时候,我们的想象还逗留在前面一个幽默的细节里,我们的眼睛却已经觅到了字里行间又一个新的微笑。他的幽默也不是随意散置的,而是在看似随意的姿势里,蓄积着朝向同一个方向的力。在《慢性子裁缝和急性子顾客》中,围绕着一卷布料和一宗交易,作者极力在裁缝的“慢”与顾客的“急”之间展开对比。结果呢,慢性子裁缝的“慢”恰恰弥补了急性子顾客的“失”,而如果不是急性子顾客的“急”,我们又怎么领会“慢”的好处?

读周锐的童话,我们常常抑制不住地微笑起来;但是笑着笑着,我们也会不知不觉地沉默下来。在“最后一个冬天”的想象里,在“不一样的眼泪”的夸张里,在关于“好看的书”和“不好看的书”的幽默里,在既记得又忘记了父亲生日的三个孩子的信里,在电梯里、楼梯口、半空中、月亮上人们相遇时的笑容里,总有些什么让我们不自觉地沉默下来,开始要认真地想一想我们的世界,我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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