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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素与率真的结合——读徐俊国诗

收录:2012-12-7  作者:徐芳  来源:文学报  点击: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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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徐俊国诗友相识才一年多,虽然他到上海工作、生活已逾四年。其间写诗作画不辍,诗名也常在其他诗友的口中相传。缘悭一面,直到去年我去松江参加第五届上海朗诵艺术节,才知晓他当年作为知名的诗歌新锐,早被松江文化馆从山东引进到阿拉上海了。

在诗歌写作和阅读的际遇中,有缘读到俊国这样既有都市生活体验和立场,却频频回顾童年、乡村“两面穿梭”织就的诗句,真有了望外之喜。

他的诗充盈着消失或正在消失的乡村里的美好意象,却并不一味的批风抹月,做多愁善感的浅薄歌咏。一些诗句极像是简单叙述,甚至像小儿说话的口吻,至醇至实,平平道来。却让我想起杰姆逊提到卡夫卡的《城堡》时,给出的“多义性”和“复数性质”的评价:“寓言精神具有极度的断续性,充满了分裂与异质,带有与梦幻一样的多种解释,而不是对于符号的单一的表述。”

这里的“符号”,亦可作“象征”来解说。俊国的诗,在我看来并非用来做整体象征,但很多个局部、细节、关节处都使用了象征手段。局部象征,在意义上会有层叠;但在整体上,却给出了关于我们自己的生活图景和生存方式的可能性空间。如他的《小学生守则》中款款抒写的那样:从热爱大地一直热爱到一只不起眼的小蝌蚪/见了耕牛要敬礼 不鄙视下岗蜜蜂/要给捕食的蚂蚁让路 兔子休息时别喧嚣/要勤快 及时给小草喝水 理发/用雪和月光洗净双眼才能看丹顶鹤跳舞/天亮前给公鸡医好嗓子/厚葬益虫 多领养动物孤儿/通知蝴蝶把“朴素即美”抄写一百遍/劝说梅花鹿把头上的骨骼移回体内/鼓励萤火虫 灯油不多更要挺住/……这样的诗句,将“爱的教育”刻画得淋漓尽致。让我们知道了,什么叫护惜必由深情。与天下所有的孩子一样,他发自天性的爱,在诗里仿佛只道是寻常,而且读后想来,好像仍然寻常———其实却未必。本真和柔软是我们看到的第一个层面,再往深里想,仿佛揭示的还有:世象后面的存在和命运。也许,倒是这些生命里更为本质的东西,增量了此诗表层下力透纸背的犀利以及摩擦感。力度和深度,和表层语意的朴素与率真结合,无疑就表明了:这个比我年轻许多的诗人,有个很高的,让我羡慕的起点。

也所以,他也就能常常让我们这些容易感动的阅读者,突然就停留在诗句切割出的悬崖,充满惊险,也可能充满了惊喜。比如:怀孕的母羊走过大地/草籽正好触到温暖的乳房/它跪进清清的河水/照了照脸 用去一朵荷花绽放的时间/洗了洗身上的泥巴/用去一只病蜻蜓从阴影中飞到阳光下的时间/我尾随它转了很久……直到它爬上遍布碎石的山坡/那是危险的石料场……工人刚放完炮/它在一片麸子苗中停住……(摘自《仪式》)

虽然这里只是引用了部分诗句,而我未完成的引用,无非是想说明此诗的最大特征,就是“未完成”。关于一只“怀孕的母羊”,关于人。而诗歌对存在的追问应该是无穷尽的。作者真的很聪明,也许不仅是聪明不聪明的事。因为写诗的一个重要的技艺就是藏拙,藏得住还是藏不住,就是功夫到家不到家的问题。说严重些,那是修为。

像这样有情怀、有控制、有张力的诗,在俊国的新诗集《燕子歇脚的地方》里可说是随处可见。作为同道,我们当然知道,什么才应该是考评一首诗的第一条原则,其实那往往也并不容易就能达成一致共识。而我总认为第一条考评的原则,就该是诗语。如不能,那就不是诗了,或者成就了其它文字,不管好与不好,但与诗歌无关。

俊国的诗,以繁多细密的意象为触手。多写田园,写大地,却非海子一路。他不似海子有一种决绝的姿态:金黄的麦子被放大显示出来的,倒是钢针一样的麦芒。可他的手段倒是男性喜用的“理性叙事”,高蹈,干净,利落,有着形而上的力量显示。但字里行间,却又浸透了仿佛女性都有,却不唯女性所有的深情。甚至还沾染着一种儿童才有的神性目光……仿佛就在不经意中,便生成了诗的一种审美品格。由此,使我常发感叹,诗人也许是天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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