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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涩的时光从下午开始——宋烈毅诗歌《天气对人的影响》等近作赏析

收录:2012-2-18  作者:王岳新  来源:网络搜集  点击: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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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天,我们从大街上走过,从家庭住所到达工作地点,从市井小巷到湖边的景区,我们不知厌倦地走在大街上,在几乎重复的行走路线中,发现相对于昨日稍有不同的事物,我们因发现变化而暗自惬意,因为作为一个城镇市民,我们因感受到许多新鲜的事物而犹如迎面吹着湖风,因湖风的带动而想到自己无尽的未来。而作为诗人,一位游移在词与词之间的攀岩者,在瞥见日新月异的城市新景观时,他又作何感想,街区橱窗里的一点点小小变动又是否能被敏感的诗人感觉得到?这些更新是否就像天气带给我们的不同体验?于是晦涩的时光从下午开始,作为一位走在大街上的自由人,诗人展现了他不同凡响的言词:“今天到街上去/看到一个牵着刺猬购物的女人”。

我庆幸地看到,就算诗人走到数以万计人潮汹涌的大街上,也能保持他比新鲜商品更为鲜活的引用,“刺猬”,一种山居生活中的孤独者,被移至于此,他是否在告诫我们,大街上一个个购物的女人都似乎在牵着一个个心中的“刺猬”,犹如后现代的那些老人心中都生长着一个“洛丽塔”。而紧接着诗人用许久不用的句式写到:“像橱窗里的模特一样陌生”,这让我想到了他早年所写的《温泉旅馆》:“一夜旅馆/丢掉身子/你是一个特别好的怪物/你是温泉一样的女人”,“怪物”与“陌生”,都是无法透析的“未知”,所以诗人始终保持着真挚的书写。“从房间里滚出来的气球/继续向大街上滚去/天空暗下来的那一瞬/他正站在街道中央/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就快步走到马路的/对面去”,诗人感觉到了这个晦涩的下午不仅有“刺猬”一样的女人走在大街上,与橱窗里的模特形成映照,而且他还感受到了我们这些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人的表情,那是一种“从房间里滚出来的气球”,一种看似饱满实质真空的状态,是否也就喻示着我们这个晦涩的下午原本就很臃肿,而诗人从晦涩的时光中走来,则更显轻盈。

而另一种走在大街上的诗意表述,我想一直是当代中国诗人所忽视的,那就是作为诗人的“他”,行走在现时的大街上与同时“出神”地走在后现代文本里的“大街上”,这种互文之后的文本重构,转而得到全新的表达,我想正是诗人宋烈毅的一大创作路径。诗人曾直言不讳地说过他的这种“出神”:“我有时候一个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仿佛走在某个人的小说里面,那种恍惚的感觉使我非常迷恋”(随笔《观察雪人》),“而两个人在卧室里激烈地争吵着,拼命地摔着鸭绒枕头,那些雪花般的羽绒在房间里飘舞。——这是我昨天看的一部电影里出现的一个慢镜头,它在我的脑子里不断地重演”,转而诗人在前段时间的《即兴》一诗的结尾中写到:“他们不管道路下雪已被封/他们心情沮丧的时候就摔枕头/拼命地摔/一直摔出里面雪花般的羽绒”。而在《此物》这一首短诗中,诗人写作的冲动显然来自于他的解构性随笔《把身体绕在单杆上》,该随笔中剖析了诗人余怒的诗歌《一条线,向前延伸》:“悲伤时,他将身体/绕在单杠上,有人喊他/他绕得更紧”,在随笔中宋烈毅写到:“把身体绕在单杆上是为了造成身体的疲累,是解决悲伤和孤独的良药。而身体放松即是那疲累峰值到来的时刻,就像一只吸足了人血的蚂蝗,只要轻轻一拍便会肉滚滚地从人体的肌肤上跌落下来”。于是我们可以充分展开《此物》一诗,来看看诗人宋烈毅在此之上的探索:“他想穿着轮滑到街上去/他喜欢无声无息地穿行在/人群里,一群人总是在围观着/另一群人,这就是街道/有时是一群人围观着/一个爬竹竿的人/爬上去吧,爬上去/爬竹竿也是一种无声/无息,在喧哗的大街上/像一个人孤独地死去”。在该诗中,轮滑显然是诗人携带诗意时的一种状态,他凭借“轮滑”一词说出,而显得轻松,就像诗中第2—4行诗人惯用的口语表达一样,于是悄然进入第5行这一核心:“爬上去吧,爬上去/爬竹竿也是一种无声/无息”。而诗人并未像余怒所写的“他将身体/绕在单杠上”,而是仅仅展现“爬”,而爬至何处,则未说出,仅仅说是爬竹竿,这又一次让我想到了贝克特的荒诞。或许现实就是这样,我们走在大街上,在路上随便打量什么,而观看并不构成我们此次出门的目的,我们仅仅是顺路或者是在消解心情,就像“爬竹竿”。而“爬”到什么地方去,则因个体而异,有时也会产生“在喧哗的大街上/像一个人孤独地死去”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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