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谧,字士安,号玄晏先生,幼名皇甫静,西晋安定朝那(今宁夏固原附近)人,除后叔父,徙居新安(今河南渑池附近),《晋书》卷五一有传(然其记载简略,且有疑点)。他是继东汉刘向之后,大量撰述杂传的作家之一,见于书目著录及诸书征引的就有六部之多。他的杂传,在刘向杂传的基础上,更加远离了正统史传,读来别开生面,有极强的感染力。其为传技巧,也于班马之外,大胆开拓,在人物传写及叙事建构等诸方面进行了许多新的尝试,小说性内蕴十分鲜明和突出。可以说,皇甫谧的杂传创作,为中国古代小说的兴起和成熟提供了许多可资借鉴的实践,但其人、其作品长期淹没在历史的烟尘中,并未受到应有的重视,本文试图泅渡时间之河,渔收有关资料,对其生平行事及著述进行一番考索爬梳,以祭先贤,亦为同好者作再进之阶梯。
生平行事考
一、先世及世系:对皇甫谧的先世,《晋书》本传仅言“汉太尉嵩之曾孙也”,余皆不载,现据有关资料,对其先世及世系略作梳理。
除《晋书》卷五一《皇甫谧传》外,《北堂书抄》引臧荣绪《晋书》1亦称皇甫谧“汉皇甫嵩曾孙”,《世说新语·文学》第68条刘孝标注引王隐《晋书》亦云“汉太尉嵩曾孙”。皇甫嵩,《后汉书》卷七一有传,载其生平事略,称“皇甫嵩,字义真,安定朝那人,度辽将军规之兄子也,父节,雁门太守”。《书抄》引臧氏《晋书》又载其一轶事:“皇甫嵩与贾逵同岁举计,至丞相府,曹公唯留嵩与言,良久便辞去,嵩知己亮直,不能随时,乃单车入蜀”。
《后汉书》卷七一《皇甫嵩传》称皇甫嵩是“度辽将军规之兄子”,则规与节为兄弟,规为嵩之叔父。皇甫规,《后汉书》卷六五有传,云:“皇甫规,字威明,安定朝那人,祖父棱,度辽将军,父旗,扶风都尉。”据此可知,皇甫旗为嵩之祖父,棱为其曾祖父。
《世说新语·文学》第68条刘注引王隐《晋书》又云:“谧,字士安,……祖叔献,灞陵令。父叔侯,举孝廉。”略具皇甫谧父、祖之名及仕而已,此外无考。
另外,《后汉书·皇甫嵩传》提及其一子坚寿,称“嵩子坚寿亦显名”,也不及叔献事。又按《晋书·皇甫谧传》传末云:“子童灵、方回等尊其遗命”,并附方回传略。
综上所述,自汉至晋,皇甫谧家族世系大略可知:
皇甫棱——皇甫旗——皇甫节——皇甫嵩——皇甫叔献——皇甫叔侯——皇甫谧——
皇甫规 皇甫坚寿
皇甫童灵
皇甫方回
皇甫谧终生不曾入仕,魏时及晋时朝廷均有征召,据《晋书》本传载,魏郡召上计掾,举孝廉。景元初相国辟,皇甫谧皆不行。晋受禅后,多次征召,又举贤良方正,咸宁初征太子中庶子、又征议郎、著作郎,司隶刘毅请为功曹, 并不应。皇甫谧族从皆累世富贵, 多历显宦,棱、规俱为度辽将军, 嵩为太尉, 节为太守, 至谧辈, 其从姑子梁柳亦为城阳太守, 而他却累征不应, 独守寒素,原因何在呢?《晋书》本传及臧氏《晋书》均言皇甫谧“沉静寡欲,始有高尚之志”。可见,他不去作官,与他的人生理想有很大关系。而清代的陈遇夫认为皇甫谧不入仕,也跟晋武帝以及朝廷的聘士之礼有关,他在《史见》卷二说:“晋时,太守文立,请绝聘士礼弊,皇甫谧曰:‘束帛元纁,古制也,强学待问,席珍待聘,三揖乃进,明致之难也,一让而退,明去之易也。古圣王求士,恐礼之不重,岂吝费哉!且一礼不备,贞女耻之,况求士乎?夫子谓尔爱其羊,我爱其礼,奈何弃之。’识者知晋武之无经国远猷也,谧遂终生不仕。”此事《晋书·皇甫谧传》亦载。此外,窃以为,皇甫谧不入仕,还跟其后半生疾患缠身有关,他在《让征聘表》(见《晋书》本传及严可均氏《全晋文》卷七一)中向晋武帝陈述的最重要的理由之一就是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