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冬：艺术的鲁迅

收录时间：2010-8-3 来源：人民网作者：刘伟冬 ★★★☆☆ 热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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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鲁迅是从他的小说开始，那是在四十多年前。尽管当时的国家正处在一场浩劫之中，文化在一场以文化的名义进行的革命中险遭灭顶之灾，但作为文化符号的鲁迅始终是一个例外，他的作品如《风波》、《故乡》、《祝福》和《孔乙己》等在小学或中学的语文读本中总是能够读到。在那个时代，人们印象中的鲁迅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无产阶级斗士，那幅在当时最为流行的有着冷峻表情和犀利目光的鲁迅肖像更加佐证了这样的印象。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一种所谓的政治身份才使得鲁迅的作品有资格被选进革命的教材之中。但鲁迅就是鲁迅，尽管他政治地被选择，但他却思想和文学地而永生。那个时代的许多豪言壮语和“经典文本”都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了无印迹，唯独鲁迅的作品至今光芒四射，仍然给予我们这个时代以丰富的精神食粮。随着对鲁迅阅读的成熟和理解的深刻，许多人这才发现斗士的鲁迅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误读，至少是一种偏颇。仅仅把鲁迅理解为新文化的斗士和封建社会的批判者是片面的，那是政治的需要，它反映不了一个文学家的鲁迅，一个思想家的鲁迅，更反映不了作为一个人的鲁迅。在我的理解中，鲁迅与其说是社会的批判者，倒不如说是社会的悲悯者。在很大程度上，他深刻的批判中往往包含着更多的同情、关爱和无奈。从台湾作家蔡登山先生新近出版的《鲁迅爱过的人》一书中，我们就更能够体会到一个内心柔软的鲁迅，一个大爱如渊的鲁迅，也就更能真正领悟到鲁迅的“无情未必真豪杰”这一诗句的深刻含义。

作为一个人，鲁迅是唯一的，也是丰富的。鲁迅的丰富性不仅表现在他的思想和文学创作上，同样地也表现在他对艺术的热情和态度上。他不仅是许多新艺术的支持者和推动者，同时也是一个艺术的实践者。而且他的艺术实践又是多方面的，涉及绘画、插图、书法、篆刻、图案设计和书刊设计等等。就拿其中的书法而言，鲁迅的书法不是简单地为书法而书法，而是为写作而书法。他书法最为直接和显赫的意义就是深邃思想的彰显和各类人物的塑造，而作为这种彰显和塑造载体的鲁迅的字倒成了一种副产品。但就是这样的副产品也有着很高的艺术造诣。鲁迅的书法具有碑派的特征，给人一种苍浑的感觉，同时又充满着一种极具修养的书卷气。有意思的是从他的笔端流淌出的那些内敛、含蓄字体却承载着活力四射的思想和创造。这种“矛盾”的统一也体现出了鲁迅的丰富性。

鲁迅作为一个伟大的作家，却也乐此不彼地为自己和别人的著作设计封面和扉页，这在中外文学界并不多见。他在世出版的小说、杂文和翻译等书籍的封面几乎都是由他自己设计的。鲁迅的设计常常是图文并茂，传统元素和现代形式相结合，体现出一种简洁、典雅、大方的审美特征，许多设计即便在今天看来仍具有强烈的现代感。我以为鲁迅之所以要在这些形式因素上亲自操刀，不仅是想一显其艺术天赋，而更多的是想在本质上更好地体现其著作的深刻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