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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志异》中“情狂”意象

收录:2009-3-23  作者:辜美高  来源:嘉义大学《第三届中国小说戏曲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2008  点击:47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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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论文的草拟,有感于时下一般文学理论,对于诠释中国古典文学,尤其是中国古典小说,有很不周全的地方。而中国古典作家,如小说家蒲松龄,在创作时很自觉地恪守作文章的体类, 也可以印证文类理论以及该项文学理论的普遍性。

在未进入正题之前,有必要作几点说明。关于《聊斋》中的情,是指两性两情相悦,不一定是色欲,”一亲芳泽”也可满足的情感的需要。而且在“情”方面,女性往往比较被动,但也不拒绝自己所钟情的男子。

至于意象, 根据西方文论的经验,可以分为具体和抽象两种。具体的意象可以感官感觉到,抽象的意象顾名思义虽然是抽象,可以心领神会。具体的意象如风花雪月\烛光\醇酒等,最容易感觉到(focalize) 。抽象的意象,如本文想谈的“狂”,是比较偏重精神方面的,虽然从外显的行为举止言行也可以看出、感觉到这种“狂态”。

“狂”这意象,近夫西方的“madness”, 在西方文学作品中出现的频率很高,批评别人行为背离常轨, 常用“mad”这个字眼,中国人也常常把这个“疯”或“狂”字掛在嘴边。我们如果打开二十五史,便可以发现在历史上很多狂人的很多狂妄的举动和行为。

不过,我们感到兴趣的“狂”,是有别于精神不正常的病人的状态,而是偏于文化及性格方面的。中国早期的“狂”,例子很多,譬如唐朝韩愈好为人师,被讥讽为“狂”; 在明末清初很多作家如写《西游补》的董若雨(说),他愤世嫉俗,被视为“狂人”。 这种“狂”,历代不乏人在. 除了行为怪诞的性质外,“狂”也还可以带有高度的炙热和激情,是一种可以构成颠覆或改变社会秩序的动力。

《聊斋志异》的“狂”意象的类别比较多.本文限于时间、篇幅,只能抽样地谈谈“情狂”。

写作《聊斋志异》的清朝初年,社会的荒乱和民族间的斗争,是一个“狂乱”的时代, 号称为文明的社会\礼义之邦,怪事却连连出现。蒲松龄有很深刻的感触, 他很激动,很愤慨,压抑不住这种冲动,便寄之于笔端。他在《聊斋自志》中这样说:

人非化外,遄飞逸兴,狂固难辞; 永托旷坏,痴且不讳。

这是蒲翁夫子自道,说出他的创作意图,非常明确,用不着我们再饶舌了。这也说明时下一些理论家高唱鉴赏文学作品时,只管文本,不必理会作者生平理论的片面性。无可否认的是,“狂”是《聊斋》重要的概念。我们如果结合作家的生平事迹,“情狂”这种意象及其意义,可以看得更清楚。

在那混乱\高压的政治氛围中,在封建礼教森严闭塞的男权社会里,很多人放浪佯狂,庄疯作癫,以与环境颉抗。《聊斋志异》中不乏这样的深刻的意象。正如上文所说,限于时间,本文只谈“情狂”。

近年我所看到的大陆出身的陈葆文博士在台湾出版《聊斋志异痴狂士人类型析论》(台北:里仁书局,2005)的专论,书里对两岸<<聊斋>>科研成果的延引都很丰富,分析细致入微。 根据陈著的统计,“狂”题材的篇章有5篇,属于我们讨论“情狂”范围的有4篇:《青风》、《鲁公女》、《连锁》、《章阿端》;“狂”与其他性质并举的5篇,属于“情狂”篇章有2篇:《狐梦》、《葛巾》;“痴、狂”并称的共有3篇,均属于爱情类,即《花姑子》、《青娥》、《小谢》。其实,这9篇除都跟“狂”的意象有关,而且小说中的男主角用情至专,实质上几乎近于“痴”的程度。因此这9篇的主体意象颇为一致,不必细加区分。(我的印象中关于“狂”还有3-4篇,即《癫道人》(“癫”跟“狂”此处应该同义), 还有《狂生》\<<酒狂>>,<<小翠>>中的小翠, 装疯作颠,也应该属于“狂”的范畴. 陈葆文博士未收<<颠道人>>,因为他研究的对象是士人, 体例不合, 理由很明显;小翠为女子,不是士人,不列入 也是基于同样的理由.<<小翠>>是<<聊斋>>的名篇,而且佯狂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狐仙的化身, 很有意思);不过这些既不属于“情狂”的范围,因此暂此搁下不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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