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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所见林语堂未刊史料

收录:2011-12-14  作者:杨扬  来源:《文汇报》2011-05-12  点击: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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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林语堂《八十自叙》所记,1919年秋,他带着新婚的太太一同踏上了赴美留学的旅途。他之所以能够留学,得益于清华学校的规定:凡在职教员任教满三年,清华即可资助出国,资助金额每月40美元。当时在美国大学留学的费用,每月至少80美元,所以,清华提供的这笔资助,林语堂称之为“半奖学金”。另一半支出需要靠他自己补足。

林语堂到哈佛一年后,便被迫离开美国,其中的原因照他自己的说法是因为清华方面将每月40美元的“半奖学金”停止了,所以,他被迫去法国乐魁索镇(lecreusot),在美国人主办的中国劳工青年会打工。积累了一点钱后,到德国的殷内镇(jena)读书。林语堂的上述说法事实上还是值得推敲。第一,清华规定在职教员任教满三年后可以出国留学,这“留学”恐怕并非读学位而只是一年的游学。因为后来林语堂遭遇到的资助中断事件说明,清华方面的理解是资助一年游学,所以,时间一到,资助便停止。像后来清华资助朱自清、吴宓等游学欧洲一年,都属此类情况。第二,尽管当时中美之间交通不便,但有一个暑假的时间足以让林语堂交涉、联络,包括他在北平的好友胡适等,都可以帮忙与清华交涉,但在林语堂自述中都没有提到这方面的努力。第三,清华当时在美国的留学人员并不是只有林语堂一人,停止资助的情况同一时期似乎并没有在其他留学人员身上发生。所以,林语堂到哈佛大学留学,其当时的身份到底是游学还是攻读学位,的确有待史料的进一步证明。

在哈佛大学档案馆保存着林语堂的一些未刊材料。其中包括林语堂入学申请表;1962年12月23日林语堂致哈佛问讯相关情况的信件以及林语堂女儿林太乙写给哈佛研究生院的三封信等。我们先从林太乙的信说起。林太乙大概在写作林语堂的传记过程中也遇到了类似的疑问,于是给哈佛研究生院写信,希望哈佛方面对林语堂在哈佛时期的有关情况提供帮助。林太乙写信的时间分别为1988年5月17日、6月6日和6月17日。在第一封信中,林太乙想了解的问题是林语堂何时进哈佛的,是否获得哈佛的学位。第二封信是林太乙写给具体负责此事的law小姐,想了解林语堂的入学考试情况;在只有“半奖学金”资助的情况下,林语堂何以有时间写书;还有就是林语堂在哈佛的相关资料。不知道哈佛研究生院是如何答复林太乙女士的。不过从哈佛档案馆收藏的林语堂材料看,有以下这些值得参考:(1)1919年9月20日林语堂填写的哈佛文理学院申请表。(2)密西根大学(universityofmichigan)研究生院院长alfred于1919年10月7日回复林语堂的信。(3)1919年10月18日林语堂填写的哈佛文理学院硕士研究生申请表。(4)1920年2月27日林语堂致哈佛研究生院主管robinson教授的问讯信。(5)1920年12月26日林语堂从巴黎致哈佛研究生院的信。(6)1921年5月11日林语堂从德国殷内镇写给哈佛研究生院院长charlesh.hoskins的信。(7)1921年7月28日林语堂在德国殷内获得硕士学位的证明。(8)1921年8月15日林语堂从德国莱比锡写给hoskins院长的信。(9)1962年11月23日林语堂致哈佛研究生院kennedy的信,要求查询当年入学哈佛时填写的出生年月等。(10)kennedy致经办人的信件,信中提及林语堂1919年9月至1920年在哈佛。(11)另外还有一张铅笔写的便签,估计是经办人写的备忘录,时间是1920年4月23日。

与梅光迪、吴宓、梁实秋等入学哈佛的申请相比,林语堂的申请表格填写时间显然要迟。上述三人在9月开学前,表格都已填完,而林语堂却是1919年9月20日填写的。据《吴宓日记》1919年9月19日所记:“林君玉堂偕其夫人,自中国来,亦专习文学。昨晚抵此。其夫人略患微恙,故是日仅见林君。林君人极聪明,惟沉溺于白话文学一流,未能为同志也。”(《吴宓日记》二卷p73)从吴宓提供的材料看,林语堂是1919年9月18日到哈佛,而他在申请表上填写的住址为85trowbridgestreet,cambridge(并不是哈佛的研究生住所,而是私人住所,离今天的哈佛费正清研究中心很近,该住所我曾考察过,至今仍为住家,可以出租,很有可能是林语堂托中国留学生帮忙租借。)在“希望何时和申请何种学位”一栏中,林语堂用钢笔填写“ph.d.summer1922”(申请1922年夏季获哲学博士学位)。但在这之上用铅笔淡淡地写有“a.m.assoonaspossible”(尽快申请文学硕士学位)。很有可能是因为哈佛要求他有相应的硕士学位,然后才能申请博士,所以,临时补上去的。在“攻读学位专业”一栏中,林语堂填写为“modernliterature(european)”(欧洲现代文学)。而在另一张填写日期为1919年10月18日的文理学院硕士研究生(m.a)研究计划表上,林语堂填写的专业方向是“modernlanguage”(现代语言),所选课程有四门:小说研究(fiction)、浪漫主义研究(romanticmovement)、法国文学批评(literarycriticism)和德国文学(gothic)。1920年2月27日,林语堂致信哈佛研究生院教授g.w.robinson,希望提供下一学期的奖学金。写此信时,林语堂的“半奖学金”应该还有,但他已经开始着手申请哈佛的奖学金了,所以,从这封信所反映的内容看,清华对于林语堂的资助不是留学,而是游学,林语堂自己也很清楚,下一学年的留学开支清华是不可能提供了,只有向哈佛方面申请。但从1920年下半年林语堂赴法打工的情况看,哈佛方面没有通过林语堂提出的奖学金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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