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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本戏文《卢川留题金山记》本事考补遗

收录:2011-12-11  作者:赵兴勤  来源:《文学遗产》2004年第4期  点击: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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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存藏于西班牙埃斯科里亚尔的圣·劳伦佐皇家图书馆的我国嘉靖癸丑(嘉靖三十二年,1553)重刊《风月(全家)锦囊》,为国内失传已久的珍贵戏曲史研究文献。据孙崇涛先生《风月锦囊考释》 (中华书局2000年版。下同) 统计,其中收有“各类杂曲三百余支(套),戏曲作品五十多种(“全家”摘汇四十种,杂曲所含戏曲选折、选段十多种)”,仅孤本戏文即达十种之多。《留题金山记》戏文,即是其中之一。

《留题金山记》,《风月(全家)锦囊》卷首总目标作《卢川留题金山记》,书内标作《新刊摘汇奇妙续编全家锦囊留题金山记下八卷》。此剧未见任何戏曲文献著录。孙崇涛先生根据《风月锦囊》中所收二三十支曲文及相关宾白,勾勒出此作“剧情轮廓”,大意谓:

书生卢川和张氏新婚未久,乃奉父命赴京应试。临别,张氏以金钗相赠,嘱其早归。卢川赴考,独中鳌头,被朝廷差往胡地。单于逼他入赘,不从,遂被拘禁,数年不得归。卢川家乡连遭荒旱,父缘子久不归,误以为身死,遂托媒将张氏改嫁江西一盐商。张氏严拒,以悬梁自缢明志,并题诗于壁。事为卢母发现,获救。卢父贪图钱财,再次相逼。张氏离家出走,为一老妇母子所收留,得全名节。一日,随老妇去金山寺烧香,忆及旧事,又题诗于壁。恰卢川荣归故里,经此,见诗感怀,命左右吟壁上诗句而寻访之。夫妻终得团圆。 (限于篇幅,做了节略处理——赵按) 并称:

本剧剧情,类似捏合《蔡伯喈琵琶记》、《苏武牧羊记》、《刘文龙菱花记》等宋元戏文关目而成:卢川被父逼试,久离不归,家乡遭荒,妻室守节,公婆不和等,蹈袭自《琵琶记》;卢川羁居胡地,坚贞守命,直至仗节还朝,这是套用《牧羊记》;夫妻告别,金钗留记,单于招亲,夫家逼嫁,还朝荣归,相认团圆,始离终合,则是《刘文龙》及其改本《刘希必金钗记》的窠臼。 (《风月锦囊考释》第188页)

而孙崇涛、黄仕忠《风月锦囊笺校》 (中华书局2000年版) 亦谓:

此戏又名《金山留题记》(见尾题),未见著录,本事不详。 (第188页)

孙先生的考证,为我们了解《卢川留题金山记》之剧情概貌,提供了莫大方便,然对此

作本事的考证尚不尽完善,如文中所称“只有 金山寺题诗、相遇的情节构想,才算是它的新创造。其所写人物、故事,是否另有本事依据,无从查证”,则未免有失考之嫌。然而,文中继而又称:“揆之剧中写‘卢川’、‘金山寺’等人、地名之凿凿,以及‘江西盐客’荒年买妇人之煞有介事的描写,当非完全出自虚妄。它或许有一定的事实作为依据。” (《风月锦囊考释》第188—189页) 这一揣测,则接近事实。

其实,《留题金山记》所叙卢川羁居胡地、坚贞守命之事,亦与邵 灿 《香囊记》中张九成遭际极为相似。华山居士《投笔记》,亦有类似情节。至于“金山题诗”之关目,其他剧作更每每沿用。祁彪佳《远山堂曲品》“能品”收有闻玉撰《诗会记》,并著录曰:“向传:有士人妻为姑所迫,从商舶还金山,题诗以明志者。”此剧已佚,亦未见其他戏曲书目著录。同书“具品”,则著录有胡文焕《犀佩记》(一名《玉章记》),中称:“士人妻题诗金山,有《诗会记》;侠士于金虏营中携南官归,有《旗亭记》,此合传之。第共搬演,不耐咀嚼。”吕天成《曲品》卷下,亦收有胡氏《犀佩记》,谓:“此采士人妻题金山寺诗,及山东侠士携南官归二事合成者。生名符基,则谓无稽之意也。搬出亦奇。”文字略同祁氏,但评价迥异。此作亦佚。《群音类选》卷七(官腔类)选有“西湖结盟”、“渡江遇虏”、“贞节自持”、“舌战虏营”、“势逼改嫁”、“侠君赠妹”、“剪发自誓”、“金山题诗”、“偕妾登途”、“金山见诗”、“江西会母”、“尼庵货佩”、“庵中小会”等十三出曲文。“金山题诗”关目,既屡为各家引用,恰说明此事为文士所熟知,故随手拈来,用作节目。可见,“向传”云云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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