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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演义》杨戬形象渊源论略

收录:2010-5-13  作者:陈小林  来源:明清小说研究网  点击: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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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杨戬是神魔小说《封神演义》里的一个非常活跃的人物,这个人物的塑造一方面取材于流传甚广、众说纷纭的二郎神传说,另一方面也与孙悟空形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杨戬形象的塑造体现了小说作者高超的艺术手腕。

关键词:杨戬 二郎神 孙悟空

在神魔小说《封神演义》里,杨戬迟至第40回才正式登场,但后面60回的篇幅内,总共有45回出现了杨戬的身影,这无疑表明杨戬是整部小说中的一个极其活跃的人物。对于这个形象,以往的研究常常局限于在考察二郎神信仰时提及,将他作为二郎神身份的一种说法。笔者认为,杨戬不仅糅合了多种二郎神传说,而且与孙悟空也有极深的渊源。本文拟以《封神演义》里的杨戬为分析对象,具体考察这个形象与二郎神以及孙悟空的复杂的渊源关系。通过这番溯源,我们或许更能体会《封神演义》作者改编、组合各种材料的艺术功力。

一、杨戬与二郎神

一般的读者会认为杨戬就是二郎神,这不能说是错,但过于简单,因为我们还应充分考虑到二郎神传说本身就众说纷纭。鉴于前辈时贤对二郎神的来历和演变多有考论而笔者无所发明,笔者打算借鉴以往的二郎神研究成果,结合《封神演义》对杨戬的具体描写考察杨戬身上的二郎神特征,以说明杨戬形象其实糅合了不同的二郎神传说,后者是前者最主要的渊薮所在。

有关二郎神身份来历的说法,择其要者,大致有以下五种[1]:

(一)秦蜀郡太守李冰次子,他佐父治水且入水助父杀蛟,死后受封号(元至顺六年加封英烈昭惠灵显仁祐王[2]),又被人们建庙奉祀,今都江堰的二郎神庙所祀之神正是指他。与此相关,又有“二郎”是合指李冰及其子的说法,或者指李冰的两个属官即“二侍郎”。

(二)隋人赵昱,他也是灌口二郎神。据《三教源流搜神大全》卷三“清源妙道真君”条[3]的记载,赵昱本为隋炀帝时的嘉州太守,因境内冷源二河有健蛟为害,乃入水斩之。隋末弃官隐去,不知所终,后来蜀人见他在“青雾中乘白马引数人鹰犬弹弓猎者波面而过”,遂“立庙于灌江口奉祀焉,俗曰灌口二郎”,唐明皇封其为赤城王,宋真宗加封其号为“清源妙道真君”。杂剧《灌口二郎斩健蛟》、《二郎神射锁魔镜》和《二郎神锁齐天大圣》里面的二郎神指的都是这位清源妙道真君。

(三)后蜀第二代皇帝孟旭。据《古今图书集成·博物编神异典》第四十六卷的一条记载,二郎神“衣黄,弹射,拥猎犬,实蜀汉王孟旭像也”。

(四)玉帝的杨姓外甥。小说《西游记》第6回孙悟空对二郎神说:“我记得玉帝妹子思凡下界,配合杨君,生一男子,曾使斧劈桃山的,是你么?”这个杨二郎居住于灌江口,拥有“赤城昭惠英灵圣”和“昭惠灵显王”这样的称号,他显然与前面的李二郎、赵二郎有关联。

(五)北方多闻天王毗沙门第二子,名独健。张政烺引述不空《毗沙门仪轨》所载独健率天兵救援安西事,指出二郎神就是这个独健,认为这样就可以解释二郎神在早期的杂剧为什么和哪吒关系密切,因为哪吒是多闻天王毗沙门第三子,和独健是兄弟关系。他还特别谈到了独健手中的金鼠与二郎神的细腰犬之间的联系。[4]这一说法很有新意,说起来,《封神演义》里杨戬与哪吒常共同作战,配合默契,给人以很深的印象。

《封神演义》杨戬形象与上述种种二郎神似乎都有勾连。《封神演义》叙杨戬出场,说他“肉身成圣,封清源妙道真君”,这显然来自赵昱的封号。第47回叙杨戬战赵公明,“暗将哮天犬放起,形如白象”,这只哮天犬是二郎神的标志之一,《西游记》小说和杂剧都曾提到,与孟旭和赵昱不无干系,当然也有可能如张政烺所说是由独健的金鼠衍化而来。《封神演义》第55回又说杨戬为追怪物入一石穴,取得三尖两刃刀和淡黄仙袍,并收了两个金毛童子为徒,这也是二郎神的标志性特征,《西游记》小说中的二郎神持的即是三尖两刃刀,《二郎神锁齐天大圣》杂剧也提到细犬和三尖两刃刀;淡黄仙袍显系借自孟旭像;《西游记》杂剧第十六出有唱词云:“郭压直把皂鹰擎,金头奴将细狗牵。背着弓弩,挟着弹丸。”[5]金毛童子即是此处的金头奴;甚至杨戬追怪物入石穴似乎都有李冰和赵昱入水斩蛟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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