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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传奇开场脚色考

收录:2007-8-27  作者:元鹏飞  来源:《国学研究》第16卷,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  点击:3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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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副末开场”是对中国古典戏曲开场仪式的概括说法,但这一说法并不严谨,而且掩盖了戏曲发展史上重要的历史事实。首先,最早的南戏及后来的传奇开场脚色大多并非“副末”而是以“末”脚为主;其次,开场“副末”并非来自于宋杂剧五脚色“末尼、引戏、副末、副净、装孤”中的“副末”,而是来源于南戏“末”脚之“副”;再次,南戏开场脚色的形态、职能也和宋杂剧中的“副末”没有任何关系,而是主要继承了“引戏”色宣赞、引导、主持仪式等一系列职能。因此,古典戏曲的开场脚色来源于宋杂剧“引戏”色,在南戏及明清传奇中为“末”及其分蘖而来的“副末”。后世形成的“副末开场”这一说法,不符合此前的历史事实,应予修正。本项研究之方法、结论,对于戏曲脚色研究也有一定的启示意义。

我们一直把南戏以来的开场笼统地称为“副末开场”,所以这个人物就是“副末”。但在事实上,大量元明南戏、明清传奇剧本材料所标的开场脚色却是“末”,所谓“副末开场”不仅是非正式提法,而且也仅是众多说法之一。

一、开场脚色参与演出吗?

明清传奇的开场形式系沿用南戏。关于开场脚色,在永乐大典戏文三种里,都标“末上白”,钱南扬先生注释(以下简称钱注)《张协状元》时认为这里的“末”专指“副末”而言:

末—脚色名,在戏文中扮演次要的男子。末有正副,戏文无正末,杂剧中的正末,相当于戏文中的生。这里专指副末而言,本戏第五出:“叫副末抵过来!(末出)”可证。《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二十引王直方《诗话》:“欧阳公(修)《致梅圣俞》云:‘正如杂剧人,上名下韵不来,须副末接续。’”可见北宋杂剧中已有副末,亦即是唐戏弄中的苍鹘,《辍耕录》卷二十五:“副末,古谓之苍鹘。”①

蒋星煜先生曾撰文(以下简称蒋文)质疑这一说法,他认为“副末开场”是到明代传奇中才广泛流行,而南戏从来就是“末”开场。蒋文认为,这段注解中三句关键性的话都存在逻辑上的混乱问题。第一是“末”在戏文中“扮演次要的男子”的提法过于笼统;第二是“末有正副”是元代北杂剧的脚色分行,与南戏无关;第三是“戏文无正末”虽可成立,但决不能引申出“戏文无末”的结论。对于钱注论证“末”即“副末”的根据:《张协状元》第五出:“叫副末抵过来!(末出)”。蒋文认为或许是“副末”多了一个“副”字,也可能“末出”应该是“副末出”,还可能广义的末包括“末”与“副末”两种脚色。因此,蒋认为可以把“末”作为一种脚色的专称,或所有末脚的通称。但该文反对“副末开场”提法的结论是:如果认为念【水调歌头】、【满庭芳】等曲牌并与后台对话的人并非扮演人物的末脚,而是戏外的脚色。应有以区别而称之为“外末”的话,那是“外末出场”,而非“副末开场”①。我们不妨看一下,开场脚色和扮演人物可否是一个人?有没有“外末出场”?

我们还是从南戏《张协状元》入手,其开场有两点不同于其他剧本:其一,它有很深的从诸宫调说唱向南戏敷演故事的形态转变的痕迹;其二,它的开场并非由首先上场的“末”一次性完成的。剧本中有这样一段:

……似恁般说唱诸宫调,何如把此话文敷演。后行子弟,力齐鼓儿,饶个撺掇,末泥色饶个踏场。(生上白)讹未。(众诺,生)劳得谢送道呵!(众)相烦那子弟!(生)后行子弟,饶个烛影摇红断送。(众动乐器,生踏场数调,生白)【望江南】多忔戏,本事实风骚。使拍超烘非乐事,筑毬打弹谩徒劳,设意品笙箫。谙诨砌,酬酢仗歌谣。出入须还诗断送,中间惟有笑偏饶,教看众乐醄醄。适来听得一派乐声,不知谁家调弄?(众)【烛影摇红】。(生)暂藉轧色。(众)有。(生)罢!学个张状元似像。(众)谢了!(生)画堂悄最堪宴乐,绣簾垂隔断春风。波艳艳杯行泛绿,夜深深烛影摇红。(众应,生唱)【烛影摇红】烛影摇红,最宜浮浪多忔戏。精奇古怪事堪观,编撰于中美。真个梨园院体,论诙谐除师怎比?九山书会,近目翻腾,别是风味。一个若抹土搽灰,趍鎗出没人皆喜。况兼满坐尽明公,曾见从来底。此段新奇差异,更词源移宫换羽。大家雅静,人眼难瞒,与我分个令利。(白)祖来张协居西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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