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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第四种剧本”(上)

收录:2004-1-15  作者:胡星亮  来源:《文学评论》2003.1  点击:1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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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论1950年代苏联“解冻”思潮与中国戏剧

内容提要:1956年前后出现的“第四种剧本”主要受苏联“解冻”思潮的影响。它们积极干预生活的写真实,关注普通人的生存及情感的人道主义情怀,和强调“文学是人学”而对人的真实描写,都突破了当时戏剧创作的公式化、概念化框框,体现出剧作家对现实的独立思考和真正的艺术创造。

“第四种剧本”,是剧作家刘川对1956年前后出现在中国剧坛的一批戏剧的概括。这些剧本突破了当时剧坛所流行的公式化、概念化的框框,而显示出某些新的特色。也许这个命名本身有些不科学,然而,它却敏锐地把握住了当时戏剧创作中的一种重要倾向。

被称作“第四种剧本”的,主要有杨履方的《布谷鸟又叫了》、岳野的《同甘共苦》、海默的《洞箫横吹》。此外,鲁彦周的《归来》、何求的《新局长来到之前》、王少燕的《葡萄烂了》、李超的《开会忙》等剧作,因其相似的创作倾向,也被看作是“第四种剧本”。

杨履方、海默、岳野等戏剧家或是在解放区成长,或是于新中国成立后开始戏剧创作,其所受影响大都是苏联的。而1950年代苏联戏剧界观念的变革,尤其是“写真实”观念的重申,更是深刻地影响着“第四种剧本”的创作及其审美特征。

1950年代初期到中期,苏联戏剧如同整个苏联文艺界,正在努力挣脱左倾教条的束缚和庸俗社会学的影响,力求按照自身的艺术规律去发展戏剧创作。

由此而首先展开的,是对长期以来流行于苏联剧坛的“无冲突论”的批判。“无冲突论”二次大战前在苏联就已形成,战争期间虽然暂时沉寂,战后却由于个人崇拜的盛行而日趋严重。按照这种理论,似乎苏联一切都是“美好的”、“理想的”,现实中已经没有尖锐复杂的矛盾和斗争。于是,戏剧要写冲突也只能写“好的与更好的之间的冲突”。只能歌颂而不能批判,只能塑造正面英雄形象而不能写反面典型,由此引起的粉饰现实、公式化概念化等倾向,严重地阻碍了苏联戏剧的发展。1952年4月7日,苏联《真理报》发表专论《克服戏剧创作的落后现象》,率先对“无冲突论”发起批判,指出这种理论“必然导致对现实作出反现实主义的、歪曲的和片面的描写”;同年10月,苏共第19次代表大会的中央工作总结报告更是尖锐地指出:“文学和艺术必须大胆地表现生活的矛盾和冲突”,并且呼唤“需要苏维埃的果戈理和谢德林”。

针对“无冲突论”,以及由此引起的粉饰现实、公式化概念化等倾向,《真理报》的这篇专论重申了文艺创作的“写真实”原则,指出:“写真实,这就是看见并忠实地反映现实底发展和它的矛盾以及新与旧的斗争。”此后相当长时期内,“写真实”成为苏联戏剧及文学创作的主要原则。1953年10月全苏作协理事会第14次会议,西蒙诺夫的报告《苏联戏剧创作的发展问题》和拉甫列乌夫的副报告《新的剧本和戏剧季的展望》,1954年12月全苏第二次作家代表大会召开,苏共中央的祝词和苏尔科夫的报告《苏联文学的现状和任务》、西蒙诺夫的补充报告《散文发展的几个问题》,等等,苏联文艺界接连召开的这两次重要会议及其主要精神,都是批判那种不愿意认识现实、进而粉饰现实的错误倾向,着重强调的即是“写真实”原则:要“真实地描写生活”,“真实地描写我们同时代的活生生的人”。而“写真实”的直接表现,他们认为就是“积极干预生活”。1953年11月3日,苏联《真理报》发表《提高苏联戏剧创作的水平》的专论,指出:“积极干预生活——这是社会主义现实主义艺术的战斗口号”,要求戏剧家“勇敢地提出广大劳动人民关注的问题,鼓舞人心地表现生活的真实、矛盾和冲突”;苏共中央1954年给全苏第二次作家代表大会的祝词,也号召作家“深入研究现实”,“发现生活中的矛盾和冲突”,要“积极干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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