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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困扰现代文学研究的几个问题

收录:2011-12-14  作者:温儒敏  来源:《文学评论》20072  点击:28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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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个学科好像始终处于摇摆失重状态,近20多年来的研究历程,就走了一个来回。在上个世纪80年代,我们讨论现当代文学史,渴望重视审美,“回到文学自身”,摆脱种种“非文学因素”的干扰。当时正是依靠这种“回到文学”的呼唤与努力,重新建构了现代文学的学科基础与规范⑦。现在仿佛又从“河东”转到“河西”,“回到文学自身”呀、“审美诉求”呀,又被丢到一边了。也许这都可以从文学思潮的流变得到解释,认为每一段的趋向都有其合理性。但不管如何变化,总不能忘记文学研究必须基于“文学”,而文学创造是非常个人化的,是独特的想象力和语言创造力造就了各式各样的艺术世界,所以文学研究特别是作家作品研究,在许多情况下都必须发现艺术个性,也必须重视经验性审美性的分析,而不能满足于大的思想背景的考察或所谓时代精神同一性的阐析。尽管具体到某一篇文章,不同的研究对象和不同的学者会各有侧重,有些研究也会专注于“思想”,但从学科整体考虑,文学研究的基本特质不应当忘记,一窝蜂都去发掘“思想”那就可能出现偏至。遗憾的是,现在的确发生了偏至,那种重视文学特性的审美分析很少见到了,因为这样的评论需要艺术感悟,需要体验,不容易“操作”和“出活”,况且还容易被讥为缺少“理论高度”。特别是学院派的论文,都得有相应的理论架势,靠审美感受与分析难于“凑够”篇幅。于是,我们现代文学界重又格外关注以前曾经鄙弃的“外部研究”,热衷于从思想史的角度进入评论,并力图介入政治的社会的批判,指点江山。文学研究无论“内部”还是“外部”,毫无疑问都是题中应有之义。问题是,现在那种独钟“外部”的“思想史热”正在导致越来越脱离文学特质的趋向,有可能销解现代文学的学科基础,我们必须考虑应该如何在学科的融合上取得平衡。

我曾强调“术业有专攻”,并非看不到文学史与思想史的交叉,事实上两者可以互为背景,或互相诠释。我想指出的只是各自的领域有分工、有不可通约之处。一般而言,思想史主要是叙述各时期思想、知识和信仰的历史,处理的是能代表时代特色或有创造力与影响力的思想资源,文学史则主要应该是文学创作及相关的文学思潮的历史,要面对那些最能体现时代审美趋向,或最有精神创造特色的作家作品。搞文学史的自然要了解思想史的背景,甚至也难免“越位”,做一些偏重思想史的或其他跨学科的题目。就个人的学术选择而言,各有所好,无可厚非。但“跨”进思想史研究领域就应当遵照思想史的治学理路。如果完全不去考虑不同学科有不尽相同的“游戏规则”,那么就会“越位”和“进球无效”,甚至本末倒置,造成混乱。我曾经举过这样的例子,来说明“越位”可能发生的“无效”。比如某位诗人的诗写得非常出色,很有哲理性和智性之美,就应主要从诗艺的、审美的角度去探讨其成就。如果硬要发掘他的诗作中的哲学思想,甚至干脆把他当成哲学家,煞有介事地探讨其哲学上的贡献,那就是“过度诠释”的“越位”了。因为诗人用诗歌表达的那些哲思,那些独特的体验与感悟,可能并不构成思想史上的意义。我们有些论文探讨现代作家的哲学思想怎么深入,如何有特点,也许文学圈内会叫好,可是在治思想史哲学史的学者看来,不一定入得了“围”。还有些研究想重现现代知识分子的精神和心路历程,可是只挑选了一些作家为分析对象,从写文章角度说也许是很方便的。问题是这些敏感的文人到底在多大范围与什么层面上可以代表当时的知识分子?他们在体现当时社会精神状态方面是否有足够的典型性?恐怕都还是问题。如果硬要“越位”,摆出思想史的架势来处理这样一些其实并不真正具备思想史资源意味的对象,那充其量只是文学史家在“玩票”思想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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