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玉国是个帅哥。个子,五官,气质,都毫无例外地帅。又上过初中。胡玉国跟河对岸一位女子谈恋爱。那女子也靓。腰身,脸蛋,头发,都毫无例外地靓。那女子坐在胡玉国的床上,织着毛衣。我跟几个小伙伴在泥窗洞偷看。胡玉国看见了,不骂我们,只是笑。胡玉国是我们村第一个开拖拉机的人。胡玉国把我们这里的土豆和梨运到江油去卖。胡玉国把河对岸那个女子变成了妈妈。可是,胡玉国也死了,死得比我的堂兄还要早。胡玉国坐在九胜的拖拉机上打瞌睡,栽下去了,被车轮轧了。一个下雨天,胡玉国被人用拖拉机运回村子,血和泥水混在一起,惨不忍睹。
村里的人一次次上到后山,砍柴,放牛,种地,打猎,挖金,又一次次下到村里,但最终还得回到后山。记忆里最早回到后山的是得了肝炎被赶出家门的胡玉荣、白胡子老汉儿胡玉林、当过几年生产队长的胡玉清,然后是我的大爸王生厚、大队革委会主任任忠坊、死于非命的胡玉国和王金勇、参加过川西剿匪的一把手胡玉元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