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种种。咋着他是没人咋着他,但意见总还是有的。不过都没说到他脸上,而是外人不知出于何种动机转达给他的。他听了常常会斥之一鼻说:“让他们随便叨叨去,不怕。摊不到桌面上的理都不是理,我才不在乎他。” “当老大就是个恶水缸。我只要一碗水端平,该打脸儿时候照样打脸儿。别看他(她)们成天对我这不满那不满的,我要真给外人生气,他都还是只向我,不向人家。”开祥叔说这是大实话。就因为他一贯都是这么来事的,所以尽管几个妯娌之间偶尔也会闹点小别扭,弟兄几个总体上在全村来说还是搁合得最好的。不知从哪年哪月起,一听见这家那家的吵架生气,闲着无事的乡亲们,便会拿春望爷家的事做例子,感慨一番,议论一番,当然都是夸开祥叔的。每当这种时候,开祥叔一般都是装听不见。只有在别人喊应他不接两句不好看的情况下才会重复一遍这么几句话——“谁叫咱是老大哩!该打脸儿时候不打脸儿会中?不管咋着,爹娘擦屎刮尿的养活咱一场不容易,能替他(她)操多少心就操多少心吧,权当行孝哩。免得将来他们下世走了心里讨愧。”众人深表赞佩!因为有不少家庭中,兄弟姐妹之间的事比开祥叔家的事情简单得多,但就因为没人愿“打脸儿”才各自为之事无大小而争吵不休,有的动辄还操傢伙来着,打断骨头砸破头的事时有发生。而春旺爷那么多孩们那么多事却能不吵不闹地办了一件又一件,开祥叔所起的作用确实是很关键的。春旺爷一跟老头儿们说起家务事,回回都忘了不说句“俺开祥可中”。河南话里的“可中”,当然是比一般人强的意思。所谓“强”,就是好。而开祥叔却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哪好,而只喜欢说自己是在“行孝”,行父母百年之后良心上不愧歉的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