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寒山寺不了解的人,第一次去寒山寺也许会联想到“远上寒山石径斜”之类的诗句。其实寒山寺却是既无山;也不寒气可言。原来它是由于唐朝这里出了个叫做“寒山”的著名诗僧。于是大家都把它称为寒山寺了,原来的“妙利普明塔院”之名,反而被人忘却了。但寒山寺的著名,更重要的是广为流传的诗《枫桥夜泊》。现在读过寒山诗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枫桥夜泊》则是家喻户晓。自从张继写了这首诗,寒山寺就诗因寺成;寺因诗存地几经兴废,直至今日。
一直有人说:《枫桥夜泊》是张继留给后人的一个谜团。我们游览寒山诗时,如能解开几个谜团,回答几个为什么?应该说是很有意思的。现在我就提四个为什么?为什么夜半敲钟?为什么枫桥无枫?为什么月落半夜?为什么夜半乌啼?
第一个为什么是:为什么夜半敲种?
早在宋朝,欧阳修在他的《六一诗话》里就指责张继是:“贪求好句而理有不通,亦语病也。”因为“句则佳矣,其如三更不是打钟时?”。认为“夜半钟声到客船”一句不通,可是马上有很多史料证明:夜半敲钟确是“吴地旧事”。这种吴地佛寺的习惯,和僧人敲木鱼,要和鱼不闭眼睛那样勤苦修炼的意思是一样的,所以称为“定夜钟”,半夜了才算入夜。此时要念《击钟仪》:“闻钟声,烦恼净,智慧长,菩提增,离地狱,出火炕,愿成佛,度众生。”然后配合着:“洪钟初叩,宝偈高吟.......”的诵吟,一直到“洪钟三叩”,以三组缓急不同的钟声敲完一百零八下。其实,宋朝的欧阳修之前,唐朝白居易、温庭筠等人的作品里,有关夜半敲钟的诗句,也已经多次出现过,而且并非只有吴中有,唐人于邺《褒中即事》诗中就说褒地:“远钟来半夜,明月入千家。”。正是:名人不慎,则多有谬说,而且名人的谬说更容易传播。
南宋叶梦得在《石林诗话》中总结说:欧阳修“未尝至吴中,今吴中山寺实以夜半打钟......”唐以后也有列代文人的诗歌证明:寒山钟声也没有中断过,宋有陆游的“客枕依然半夜钟”;明有唐寅的“客船夜半钟声渡”;清有王士祯的“疏钟夜火寒山寺”。直到现在寒山寺每到阴历、阳历除夕时都还敲半夜钟。只不过阳历除夕钟声是敲给日本人听的。常有人开玩笑说:刚敲阳历钟时,来此听钟的百分之九十五是日本人,余下的百分之五是些什么人哪?回答是导游和司机。
第二个为什么是:为什么枫桥无枫?
“江枫”二字究竟怎么说?是指寺门前的江村桥和枫桥吗?有人甚至“从植物学的角度”来说:说枫树也不能种在江边。甚至说苏州的枫树,是明朝时范仲淹的后代从福建移植过来的。宋人如周遵道的《豹隐纪谈》就开始争论说,枫桥因有时要封闭,所以宋以前称“封桥”。还好没人说是“封家桥”的简称。唐时这里是否住着封家?这是无从考证的;桥要封闭也没有确切的记载,从诗名为《枫桥夜泊》看来,诗人是有意来此停泊的,如果桥是要封的,夜半才来的船,就不应该能够紧贴着桥停。难道这么热闹的地方,往来的船只这么少?难道桥会在半夜才封?这都是讲不通的。其实只要读一读张祜的诗,就可以明白:这位同时代的诗人已经明确无误地说过:“暮烟疏雨过枫桥”;北宋朱长文《吴郡图经续记》卷中“普明禅院”下也说:“枫桥之名远矣,杜牧诗尝及之。”唐代高仲武的《中兴间气集》收入此诗时,也题为“夜泊枫江”。大运河流至枫桥镇,遇到了乡人称为“西塘”的半岛,被一分为二,一股向东,俗称“枫桥塘”,趋阊门;一个趋南,就是寒山寺前的“枫江”。1954年西塘西侧开了新运河,枫江才失去了往日的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