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仙狐人鬼,均有芳草
江淹的彩笔,多写愁、恨,马良的神笔,多抒不平,蒲公的 妙笔,多绘美人。《聊斋》是蒲公倾毕生心血,尽似海才能,绘制 的美女国,在这个国度里,人也好,仙也好,狐也好,鬼也好,都 有许许多多风姿绰约、艳丽曼妙的美人,有美皆备,无丽不臻;而 且主配得彰,各具个性,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 红”。
仙女中的美人有能使浪子永绝邪念,终为佳士的翩翩(《翩 翩》);有得一美人,而千古美人皆活跃眼前的嫦娥(《嫦娥》);有 垂怜“求死郎”而与之永好的锦瑟(《锦瑟》);有一见就能辨贞 介,先赠珠花助学,后以身嫁的神女(《神女));有解诸风情,不 昧仙因的粉蝶(《粉蝶});有童稚真情,相依相伴的青娥(《青 娥》);有不弃孤妪,不畏色相的绩女(《绩女》);有挚爱纯朴,愿 托终身的蕙芳(《蕙芳》);有守信下嫁,相夫教子,早“为狼子 治一深圈”的云萝公主(《云萝公主》);有学识渊博,灵牙利齿, 但又不使男子过分难堪的芳云、绿云姊妹(《仙人岛》)等等。 狐女中的美人丝毫不比仙女逊色。有爱花成癣,烂漫天真的 笑星婴宁(《婴宁》);有观之忘饥、听之忘倦,色授魂与尤胜于 颠倒衣裳的腻友娇娜(《娇娜));有巾帼中尤为罕见的“贤哉”莲 娘(《莲香》);有伏处岩穴,巧借镜影,敦促丈夫自立自强的风 仙,(《风仙》),有使不畏鬼狐的狂生愿得之以南面王不易的青风 (《青凤》),有巧设奇计促成妹子姻缘,并能为妹留一“物归原 主”的形象的假阿绣(《阿绣》);有为心爱者孝心而自愿让贤,又 为心爱者劫后兴家的红玉(《红玉》);有坚持不屈于母姐淫威,守 身如玉、择善而从的鸦头(《鸦头》);有代母报恩,屈身嫁痴儿, 巧用痴儿,消泯仇家,化新人之貌以慰他日之思的小翠(《小 ;翠》);有千方百计成全女友,虽破色戒,并无怨恨的封三娘 :(《封三娘》);有不顾老父阻挠,救护所爱、奔归所爱的长亭 (《长亭》),有甘为仙人撮合,并能与仙人谐和共处的颠当(《嫦 娥》;有善相天下土,并能虚位待知己的青梅(《青梅》);有先 赞属下嫁轻薄子,再尽心脱其于监系,终而化老丑死去而解脱的 辛十四娘(《辛十四娘》);有善于美的更新换来爱的持久的恒娘 (《恒娘》),有“荷粉垂露,杏花烟润”般美丽但与情人只有一扪 之缘的萧七(《萧七》);有坚毅惩处卖床头人作娟之轻薄子的云 翠铀《《云翠仙》);有专破鄙吝,连更数夫,弃庸俗男子若敝履 的霍女(《霍女》)等等。
鬼女中的美人更时为诗人才女。如苦吟“玄夜凄风却倒吹”的 连琐(《连琐》);如创作“过三更已是三年,更有何人不老”的 9借余春词”,并使之成为情人红线的宦娘(《宦娘》);有新婚之 夜痛吟“忽启缕金箱里看,血腥犹染旧罗裙”的公孙九娘(《公 孙九娘,);有对情人倾吐“红颜力弱难为厉,蕙质兰心只问禅”的 林四娘(《林四娘》);有冒雨奔波吟“凄风冷雨满江城”与情人 幽会的温姬(《嘉平公子》),如此等等,均是诗魂。其他美丽、聪 明、善良的也为数不少,如先憨笑嬉闹,后勤学共苦,再终成连 理的小谢、秋容(《小谢》);如不乐为妖鬼服贱役的“白昼端相, 娇艳尤绝”的聂小倩(《聂小倩》);如能“振袖倾鬟,作散花舞; 翩翩翔起,衿袖袜履间,皆出五色花朵,随风飚下,飘泊满庭”的 晚霞(《晚霞》);有“葬无冢,三十年嫁王鼎”的伍秋月(《伍 秋月》);有生活阉寺,殁奔椓人,但终有佳偶的巧娘(《巧娘》); 有代人骗替而终为鬼妇的寇三娘(《水莽草》);有被狂奴酗酒戕 害的灵物爱奴(《爱奴》);有急急自作试验以为生人妇的湘裙 (《湘裙》);有“行步之间,若还若往”的李氏(《莲香》)等等。 草木虫鱼所化的妖女中美人也不少,有娇语嘤嘤,秀雅宜人 的鹦鹉化身的阿英和秦吉了化身的秦氏(《阿英》);有牡丹、耐 冬所化的相依为命的女诗人香玉、绛雪(《香玉》);又有类似香 玉、绛雪,但性格更为倔强,爱情中容不得半点疑虑的葛巾、玉 版(《葛巾》);有爱诗成癖,钟情成痴,不愿作王妃而宁愿“嫁 得瞿塘贾”的白秋练(《白秋练》);有隐于叶底,荏弱秀美,人 去衣留,抱衣一呼,“则宛然女郎,欢容笑黛,一如生平”的荷花 三娘子(《荷花三娘子》);有“媚曼风流,更无伦比”,能似飞鸟 之归宁,又似“彩禽”回归的织成(《织成》);有既是雌乌,又 如飞凤的丽人竹青(《竹青》);有蜜蜂化为美人的莲花公主和能 以身投墨池沾墨走作“谢”字的绿衣女(《莲花公主》、《绿衣 女》);有香獐所化的温柔、深情、愿坏道救助恩主的花姑子 (《花姑子》);有雪肌花貌,蠹鱼化身,但比其兄灵活通达,最终 赢得幸福的素秋(《素秋》);有从天而降,为所爱生子,又瞥然 而去,如不见首尾之神龙的房文淑(《房文淑》);有丰韵殊绝主 动投入男子怀抱,但当发现男子薄幸,借故出妻时,就突然与之 决裂的阿霞(《阿霞》)等等;连陶潜所歌咏的黄花在此也变成了 聪明能干的女子黄英,并靠卖花致富让丈夫进退尴尬(《黄英》)。 人间的佳丽也未必逊于仙狐鬼妖,有以下几种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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