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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自然的怀抱里——王志杰诗二首赏析

收录:2009-2-25  作者:杨志学  来源:诗歌研究与品鉴  点击: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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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杰的诗我读的不多。但就是这不多的诗篇,却能以深长的韵味带给我久远的回忆。见于《诗刊》1990年2月号的《原野(外一首)》,也正是这样的诗篇。多少个日月过去了,诗的语言还在我脑海跳跃,诗的意象还常在我眼前浮现。欲罢不能,终操笔写出如下文字。若能有幸中诗人之的,则不胜快慰。

在《原野》和作为《原野》“外一首”一同发表的《这样的时辰》中,我们所感到的,是一种人与自然相交融的和谐美。这“人”,在《原野》中具体化为“她”和“我”,以及作为“她”的一部分的“长发”、“绒线签”;在《这样的时辰》中,具体化为“我”,以及晚归的男女。这“自然”,在《原野》中具体化为七月、玉米地、田畴、河流、木桥、山坡上的羊群、紫云英地、电杆、璎络等;在《这样的时辰》中,具体化为田塍、小麦、郊野的风、蔬菜、篱笆门等。我这样说,恐已破坏了诗的和谐,因为人与自然在诗中是不可分割的,这才有和谐。

我们先看《原野》。这首诗浸润我们肌肤并进入我们心灵的,是一种柔和宁静的音与画。诗一开篇,即以流水般的警语勾出独具情调的环境与姿态:

席地而卧

以奶我的睡姿奶着七月

黄昏的恬静

这就是原野,作者眼中的原野,时常在他脑海闪现并撞击他心扉的原野。这“席地而卧”者是谁?从后文来看是“她”。这是一个母亲的形象,然作者没有点明,这不是没有用意的。我们姑且从直观的表层印象出发,将诗中的“她”作母亲看。在这个散发着原野清香的氛围中,“她”显得那么安详、怡然而温存:“木梳别不住的长发 / 在草编的图案与叶影间流泻 / 丰隆的胸脯上闪耀着 / 渗出薄衫的奶珠”。这个最朴实最自然化同时也最美丽动人的乡间妇女似乎不知有劳作的艰辛,而只有劳动的喜悦,以及置身原野的恬淡心境。她躺在自然的怀抱里,咀嚼着生活的甘甜,心中升起多彩的梦幻:

身旁,穿越风雪

绒线签一头扎在温情中

做着花红柳绿的梦

很显然,诗人以浪漫的笔调将生活美化了。无论是“我和小伙伴们的”游戏,抑或母亲呼唤时那“歌唱似的声音”,都洋溢着一股浓郁的使人迷醉而向往的诗意。对乡野生活的怀恋,对孕育自己的母亲的深情,全部凝于作者的笔端。

“许多年过去了”以下,从内容上可看作诗的后半部分。至此我们看出诗的前半部分是以回叙的方式写就的。在诗的后半部,那飘曳着秀美的“长发”,“做着花红柳绿的梦”的年轻母亲不见了,只有“她躺过的地方”,“一片寂静”。呈现在“我”眼前的是:“田畴、河流、木桥 / 山坡上的样群 / 和那片斜竖着电杆的紫云英地”。读到这里,我们似有所悟。原来,比之我们所说的,作者的手法要高明得多。前后对照,我们不禁要进行一种有趣的撮合:这后面的“河流、木桥”与前面的“木梳别不住的长发”,这后面的“山坡上的羊群”与前面的“丰隆胸脯上闪耀着”的“渗出薄衫的奶珠”,这后面的开花的“紫云英地”里“斜竖着”的“电杆”,与前面的“一头扎在温情中,做着花红柳绿的梦”的“绒线签”,难道仅仅是一种随意的描绘或点染吗?不是的。它是诗人极准确的感觉,极自然的联想,是有意拉开的极贴切的隐喻。那“河流、木桥”,不正是“她”那别着“木梳”的“长发”吗?在诗人笔下,这种远距离的隐喻,比之“河流如披散的长发,木桥是别在发上的木梳”更为出色自如,因它更远也更近,更隐也就更神秘如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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